Nov 30, 2022, 03:47

Wed, 30 Nov 2022 03:47:24 +00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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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滇南风吹楠-
2022-11-29 https://weibo.com/6384219300/MhiCGCU5y

回忆2021年8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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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2022年11月29日。到下个月，也就是2022年12月，#2019冠状病毒病 的暴发将满三周年。

在这三周年即将到来之际，我经常回想起一年多之前的2021年8月。我一直认为，今天我们面临的窘迫局面，就是从那个月开始注定的。

2021年7月，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疫情宁静期之后，中国内地的疫情突然开始了新一轮暴发。首先是#云南 #瑞丽，从7月初就一直不断查出病例。然后，从7月21日开始，#南京 禄口国际机场因为管理疏忽，造成了一波全国范围的疫情扩散，从南京传入多个城市，包括旅游城市#张家界、#西安，以及与南京相邻的#扬州。10天之后的7月31日，#郑州 也出现了一条独立的传播链，始于#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 的#院内感染。到8月初的时候，这一轮疫情仍在扩散中。根据#卫健委 报告，8月1日内地新增本土确诊病例55例（含3例由无症状转归者），本土#无症状感染者 44例，合计近百例。——在当时，两位数字就足以引发人们的关注和焦虑。

这一轮疫情，实际上让刚刚庆祝过“抗疫胜利”的中国内地走到了岔路口—是继续像过去一年半那样严防死守,以清零为目标,还是接受 病毒在世界上已经无法消灭的事实，选择与病毒共存？

需要提醒大家的是，今天在全球占据绝对优势地位、让中国内地一天新增几万感染者的病毒变异株，是#奥密克戎 株。但这个变异株要到2021年11月22日才由南非和博茨瓦纳的实验室发现，迄今刚满一年。在2021年8月，全球流行的主要是#德尔塔 株，上面提到的瑞丽、南京和郑州传播链就都属于这个变异株。

奥密克戎株出现后，很多人可能以为，#2019冠状病毒 的演化也大致遵循了#传播性 越来越强、但同时毒力越来越低的“规律”。但在2021年8月，没有人敢打这个包票。比起2019年12月暴发的#原始株（#阿尔法 株）来，德尔塔株传播性要强得多，毒力也更强。在它传入中国之前，已经于2021年3—5月份在#印度 进行了一场极为致命的扫荡。

即使如此，#流行病学 界的严肃人士仍然认为，严防死守不应该是一个长期的做法。7月29日，时任复旦大学附属#华山医院 感染科主任、名声还比较正面的“网红医生”#张文宏，就已经委婉地说过：“现在世界上大多数#病毒学 家都认可这是一个#常驻病毒，世界要学会与这个病毒共存。……未来中国选择的方式一定是既保证与世界的#命运共同体，实现与世界的互通，回归正常的生活，同时又能保障国民免于对#病毒 的恐惧。中国应该有这样的智慧。”

与张文宏这番委婉的话相呼应，作为这一轮疫情主要源头的南京，在经历了最初的短暂混乱之后，应对很快变得比较冷静理性，坚持不同风险地区分别管理，低风险地区的户外#公共场所、批发市场和大型商场只是对人流有所限制，并未一关了之。事实表明，疫情并没有因此扩散得不可收拾。

然而，就因为南京的疫情在全国遍地开花，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南京市政府不够严防死守的声音，动不动就要南京去“抄”其他城市的“作业”，甚至还对南京的民国旧都身份冷嘲热讽。可悲的是，南京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都没有采取的一些极端措施，到8月初新增确诊人数已经降到个位数的时候，反而在舆论压力下开始被迫实行。于是玄武湖公园关了，大型商场关了，地铁也缩短区间运行了……

随后，张文宏更是遭到了一轮全面的围。其中地位最高者，当属原#卫生部 部长高强。8月8日下午，《人民日报》魔下的《健康时报》在该报的新媒体平台上刊登了高强的署名文章，不点名批评了张文宏的“与病毒共存”的观点，大谈特谈人类与病毒是“有你无我、你死我活”的关系，“不是人类消灭病毒，就是人类被病毒吞噬”，所以与病毒共存“绝不可行”，“不仅不能放松，还要进一步补短板、堵漏洞、强弱项”。在高强文章的带动下，微博等社交媒体平台上出现了大量辱骂张文宏的言辞。有网友哀叹：“张文宏医生离被打倒只剩五十米了。”

今天回想起来，围殴张文宏，就是中国内地毅然决定选择继续严防死守、#动态清零 这条老路的最有象征意义的标志。这场围殴也让#舆论环境 进一步恶化，不讲逻辑的诡辩甚器尘上。当时网上很多对“#共存派”观点的批评，其实不外乎两种#逻辑谬误 的叠加：其一是“#虚假两难”，把现实中从极端清零措施到极端共存措施（所谓“#躺平”）之间逐渐过渡的不同程度的防控措施“#光谱”，简化成只剩两种极端状态，然后逼人只能在这两种极端状态里面选择。其二是“#立稻草人”，因为张文宏等人赞同“与病毒共存”，就歪曲、臆造他人观点，硬说他们是要采取极端的“躺平”措施，立个虚假的靶子乱打。

其实，包括张文宏在内，没有任何一个“共存派”#医学 界人士，主张马上就“躺平”。所有人说的都是要逐渐调整防疫措施，加强高效#疫苗 的#接种率，提高应对#重症 的能力而避免出现#医疗挤兑，同时在宣传上让民众慢慢改变心态，减少对病毒的恐惧，接受与病毒共存。在这些条件成熟之前，该清零还是要清零，但要#精准防控，不要打击面太大。

而且，今天我们所看到的严防死守的弊端，在当时已经有了苗头。2021年8月时，#云南 西部边境小城#瑞丽 已经先后发生四波疫情，引发三次#封城，最近一次封城从7月初开始，一直持续到8月。封城这种极端的措施，实施一次，都足以让城市大伤元气，而瑞丽一封就是三次。不光是封城，其他一些防疫手段，也都是简单粗暴的“#一刀切”，动不动就#全员测核酸，动不动就全员#居家隔离。一年下来，整个城市#经济 已经濒于崩溃，百业萧条，商铺大量倒闭，#劳动力 大量流失，被困在城中的人也陷入贫困，有的人连被迫去酒店隔离的钱都拿不出来。

如果在当时， “共存派”的声音没有被强行压制，舆论场上能够多一些理性的讨论，也许事情未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。然而历史没有如果。整个8月，网络上除了对“共存派”的歇斯底里的攻击，就是对#感染者 的妖魔化一一#武汉 的一位年轻男子，被造谣说脚踩两只船；#北京 的一位教授，被污蔑成去#海南 找小三；#重庆 的一对情侣，到#西安 买避孕套的视频监控被大转特转；#南京 的另一位年轻男子，硬被编排成到#上海 来约会和啪啪..第一个把疫情从#南京 传到#扬州 的毛姓老太，更是成为和张文宏一样干夫所指的攻击对象。

就这样，我们又在老路上走了一年零三个月。其间至少还有另一次选择的机会，是在2022年3月上海#奥密克戎 疫情暴发之时，但因为强大的路径依赖惯性，也终于没有把握住。最后，我们终于还是在2022年11月颇为狼狈而毫无准备地回到了最初那个岔路口一一是要严防死守，还是接受与病毒共存？

西方有一句颇为流传的伪中国格言：“最好的种树时机是20年前，其次是现在。”其实这两句很可能来自唐代诗人王勃在《膝王阁序》中说的“东隅已逝，桑榆非晚”。这一次的机会，我们是否能把握住呢？